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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長心聲:決定收錄兒虐之後
站長心聲

決定收錄兒虐之後

台灣罪犯圖鑑 · 站長筆記

決定收錄兒虐之後,我常常做不完、也睡不好、吃不香⋯⋯

其實我猶豫了三個月,才決定把兒虐案件也放進來。

一開始,這個計畫收錄的是性侵害、性騷擾的加害者,那是我最熟悉的領域。但這段時間,一則又一則托嬰中心、幼兒園虐童的新聞,看得我心裡越來越沉。我問自己:這些孩子,難道不該被看見嗎?

於是我開始做。做了之後才發現,這條路比我想的更重。

重,是因為查證更難。

性犯罪案件多半有裁判書、有判決,白紙黑字。但兒虐案,尤其是機構的案子,官方公告常常把機構名塗黑成一排圈圈,新聞用「某連鎖托嬰中心」帶過,業者一邊被罰、一邊聲明「還在行政救濟」。我常常要一份一份翻公文、比對時間地點、找立委的會議紀錄、拼湊家長的聲明,才能確認「就是這一間」。一張卡片,背後是遠比其他卡片還要更多倍心力的查核。

重,是因為看了真的很難過。

這些受害的,是還不會說話的嬰兒。他們沒辦法告狀、沒辦法喊痛,唯一的求救訊號,只是身上一塊塊不該有的瘀青、是哭一整天沒人理會、是入托才八天就受傷。我一邊整理監視器裡的畫面描述,一邊想著那是別人捧在手心的孩子,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。

還有一種重,是無力。

我看著一間因虐嬰被停業一年的托嬰中心,換個名字,又重新開張、繼續收托、還在人力銀行招募主管,用「新設立」三個字,把那段歷史輕輕蓋過去。我看著被停職的教保員,轉身走進同一個老闆開的補習班,繼續接觸孩子。制度上的破網,一個接一個。

但我沒有停下來。

因為我發現,我不是一個人在做這件事。

有勇敢站出來的家長,第一次把孩子送托就遇上這種事,卻選擇公開、選擇奮戰;有願意接住他們的立委與議員;有推動「監管雲」、想讓監視畫面不再消失的人。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補那張破掉的網。

我在做的,其實是一種史料保存。

我不是在製造仇恨,我是在做整理,有系統地,把這些不該被遺忘的惡記錄下來,讓它們無法再度躲回黑暗。因為這些惡,往往就是趁著被遺忘、躲回了黑暗,才再度滋長。

以往,不是沒有法律制裁過他們。是制裁之後被遺忘了,於是他們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再犯。

而我能做的,就是把這些事實好好留下來、攤在陽光下,讓下一個家長在把孩子交出去之前,有機會查得到;讓那些想靠「改名」就抹掉紀錄的人,知道有人記得。

謝謝每一位陪我走到這裡的你。這條路很重,但只要還有孩子需要被守護,我就會繼續走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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